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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运动时期的知识女性

作者:童玉汝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18-05-07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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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5月2日,北京《晨报》刊出了《外交警报敬告国民》一文,披露了巴黎和会上中国外交失败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5月4日,北京十几所高校的学生,在天安门广场举行游行示威,风起云涌的五四运动爆发。五四运动对近代中国的各方面都产生了深远影响,尤其是它改变了占总人口一半的女性的命运,有力地推动了妇女解放运动的蓬勃发展。五四运动后,全国各大城市都兴起了各式各样的妇女救国团体,女性,尤其是知识女性的独立意识觉醒,在追求事业、婚姻自主、参政议政等方面发出自己的声音。冰心、程俊英、刘清扬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冰心:五四惊雷,把我“震”上写作道路

在美国威尔斯利学院留学时期的冰心

????1919年,19岁的谢婉莹(即冰心)是北京协和女子大学理预科的学生。北京协和女子大学是所教会学校,一贯不热衷于政治运动,此时的谢婉莹对时政也并不关心。但五四运动改变了她的命运。

????5月4日当天,谢婉莹正在东交民巷的德国医院照顾做完手术的二弟。有亲戚跑来告诉她,为了阻止北洋政府代表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学生们走上街头游行,并火烧了赵家楼,许多学生因此被捕。谢婉莹听后很是愤慨。这次声势浩大的五四运动,激发了女学生们的爱国热情,她们也纷纷走上街头和男同学一起进行罢课、游行等斗争。谢婉莹和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挥舞着旗帜,在街头对人们宣讲反帝爱国的道理,除此之外,她们还自制日用品或绣手绢出去义卖,呼吁人们抵制日货。

????这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五四运动,最终将谢婉莹带离家庭和教会学校的狭小空间,让她慢慢看到了中国社会的各种问题。谢婉莹开始用白话文写作,并在《晨报》等报刊上以“冰心”为笔名,发表了《两个家庭》《斯人独憔悴》《秋风秋雨愁煞人》《庄鸿的姊姊》等小说,后来又创作了《繁星》《春水》等诗集,用文学作为武器揭露传统家庭对人性的禁锢,反映新旧时代交替时期的社会问题。

????60年后,冰心在《回忆“五四”》一文中写道:“五四运动到今年整整的六十年了。今天,坐下来回忆这六十年的光阴,真像一闪的电光一样,迅疾地划过去了。但是这道电光后的一声惊雷,却把我‘震’上了写作的道路!”这场运动彻底改变了冰心,让她像鲁迅一样,走上了弃医从文的道路,成为五四新文学的代表作家之一。

程俊英:挣脱枷锁,为妇女解放呐喊

????1917年,16岁少女程俊英考取了北京女子师范,两年后这所学校更名为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当初报考时,程俊英的父亲并不赞同,认为女孩子住到外面去念书不成体统,如果不是她母亲的一再坚持,这书就念不了了。程俊英入校后没多久,就发现学校的老师宣扬男主外女主内传统观念,并讲授《礼记·内则》,她觉得自己又进了另一座牢笼。女学生们没有外出的自由,更别提参加社会活动了。在校内部分开明教师的影响下,女学生们开始接触进步刊物。

????五四运动爆发后的第二天,北京女子高等师范的学生们在课堂上听到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爱国的热忱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大家当即决定召集学生自治会开会,派出代表到全市各女校宣传动员,成立“北京女学界联合会”。此后,程俊英经常和其他女同学一起编写刊物、到街头演讲宣传、游行请愿。6月,北京女子高等师范的学生决定协同其他女校学生一起进行示威游行,校方却极力阻挠。4日清晨,跟着队伍一起行进到学校大门的程俊英发现大门被校长锁上了,转而她们奔向后门,发现也被锁了。队伍中有一名女学生组织大家用大石头砸碎了矮砖墙,才使得这支队伍成功参加游行。她们举着写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还我青岛”“请不要买卖日本货”等标语的旗帜,和其他女校同学一起高呼口号,排成整齐的队伍赴总统府请愿。

????当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束缚着绝大部分青年,程俊英等北京女子高等师范的学生受到五四思想的启蒙,想对传统的婚姻家庭伦理进行批判。1922年,程俊英与国文班大四的女生以汉乐府诗为底本,共同创作了话剧《孔雀东南飞》。该剧由陈大悲担任化妆和布景的艺术指导,所有角色都由女学生们自己出演。该剧充分反映了程俊英等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生反对包办婚姻、追求婚姻自主和妇女解放的观念。程俊英在剧中扮演刘兰芝一角,她在台上忘我演出,仿佛觉得自己就是刘兰芝,念着缠绵悱恻的台词,让很多观众看后为之流泪。这次演出引起了轰动,鲁迅、许地山等人曾到场观看,演出盛况被《晨报副刊》《戏剧》等报刊所报道。

????毕业后,程俊英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婚姻,与大学教授张耀翔经自由恋爱而结婚。婚后,她曾任华东师范大学等校教授,成为知名的《诗经》研究专家。

刘清扬:爱国不分男女,救国不能后人

1919年8月27日,《申报》刊登的有关《北京请愿代表被拘后情形》一文。

????中国共产党早期的女党员刘清扬是五四时期天津学生运动和妇女运动的知名领袖。五四运动爆发后的第二天,刘清扬到母校天津直隶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参加紧急会议,倡议全校同学立即行动起来,成立爱国团体,响应北京学生的爱国运动。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5月25日,有600多人参加的天津女界爱国同志会成立了,刘清扬当选为会长。此后,刘清扬带领着这群女学生走出校园,参加示威游行和宣讲活动,到市内各民教馆、商铺、茶馆、戏楼进行爱国演说。女学生们富有感染力的宣讲在街头引起了“两旁观者如堵”的景况。除此之外,女学生们还出版《醒世周刊》,散发《告女界爱国同胞书》,对社会各界进行动员。

????随着巴黎和会签字日期的临近,6月26日,天津各界推选刘清扬等人为代表,联合其他各地代表赴总统府请愿。28日,刘清扬等天津代表向北洋政府递交了《天津代表赴京请愿书》,要求政府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迫于各界舆论压力,中国代表团最终没有在合约上签字。7月底,亲日派的山东济南镇守使兼戒严司令马良下令捣毁“济南回教救国后援会”等爱国团体,并处决该会会长马云亭等人。为了表示抗议,8月3日,天津各界联合会公推刘清扬等为代表赴京,联合山东、北京等地代表第二次赴总统府请愿,要求取消山东戒严令,惩办马良,结果被拘押在京师警察厅。此事再次激起了各界的抗议。8月30日,迫于巨大的压力,北洋政府最终选择释放全部代表。代表们被关押期间,京师警察厅厅长常朗斋曾多次劝说刘清扬回家,她拒绝说:“男女同为国民,理应与男界同受甘苦,即便死于厅内,我等亦甘心。”常朗斋又找来刘清扬的哥哥劝说、保释她,然而她却说:“我们女界此是初次在社会上作事,绝不能比男界少走一步,即或死,我们亦死在头里。代表等从此一定要与我们全国女子作个榜样,以免将来被男界之轻视。”这些话充分反映了当时以刘清扬为代表的爱国女青年“爱国不分男女,救国不能后人”的思想。天津《益闻报》以《刘清扬之百折不回》为题对此作了专门报道。《申报》也刊登了有关《北京请愿代表被拘后情形》的文章。

????“五四,五四!爱国的血和泪,洒遍亚东大陆地!雄鸡一唱天下白,同声击贼贼胆悸!爱国俱同心,壮哉此日!壮哉五四!……”这段慷慨悲壮,语调激昂的歌词出自《五四纪念爱国歌》,作于1924年五四运动五周年之际。这一年,冰心到美国威尔斯利学院留学,继续写着散文诗歌和小说;程俊英在京师公里第一女子中学(现北京一六一中学)任国文课教师,走上了从教之路;刘清扬则到苏联莫斯科参加共产国际第五次代表大会。五四这场爱国救亡运动启蒙了独立自主的女性意识,在中国近现代妇女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18年5月4日 总第3215期 第二版

 
 
责任编辑:李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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